成衍靠在椅子上，捏了捏鼻梁。

窗外天色渐沉，黄昏的光从帘缝里透进来，落在书桌一角。这间书房是他读书时用的，很多年没进来过了，空气里泛着股旧纸页和木头的气息。

助理按吩咐过来了，他摆了摆手，让人先回去，明天再来接。

屋里又静下来。
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画面——她抱着孩子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
他不知道他这小老婆今天是怎么了。

但他感到烦躁。以往他不会如此。以前只要压着她来硬的，两叁下就把她肏软了，可刚刚，对着那样一张脸，一张生着气、又无视着他的脸，那些手段竟一样也用不出。

他闭着眼，拇指还按在眉心，没松开。

——

二楼窗前依稀有两个人影，其中一个是清兰，她说话的声音很低：“听那关门声，怕是吵得不轻。”

她身边的人抬起眼看着她。

“老太太不是让人备了醒酒汤吗？”清兰看她一眼，转身往外走，“搁厨房呢，你顺路的话帮着送一趟。”

苏敏敏“哦”了一声，也跟着往外走。

——

“衍舅舅……”苏敏敏把碗放在桌上，声音软软的，“老太太让我来送醒酒汤，下午的事，是我冒失了……”

成衍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没看她。手抬了一下，示意她出去。

苏敏敏咬着唇，退出去，掩上门。

苏敏敏在廊下站了很久。夜深了，四周静悄悄的。

她轻轻推开门，探进半个身子——他靠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
灯还亮着。桌上那碗汤是空着的。

她闪身进了门。

边走，边解自己的扣子。一颗，两颗。裙子从肩上滑落，堆在脚边。她踢开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一半，回头瞥见门缝外站着个人。

她顿了一下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光着身子折返回去，手搭在门上，看了门外那人一眼，轻轻将门关上。

然后收回目光，继续往里走，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
灯亮着。他仰着头，喉结凸起，随着呼吸微微滚动。衬衫敞着，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，胸毛从领口探出来，贴着紧实的肌肉。那张脸在灯下冷硬，眉眼鼻梁都像刀刻的。

她看着，心跳快起来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弯下腰，嘴唇刚碰到他的嘴角——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她还没来得及退，就被一把甩开。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踉跄，撞在书桌上，碗盏落地，碎了一地。

下一瞬，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。火辣辣的疼。她捂着脸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肚子又被踹了一脚。整个人跌坐在地上，疼得蜷成一团。

他站起来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眼神冷得像冰，从她脸上刮过去。

“衍舅舅……我……”

他扫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碗，又看向她，嘴角扯了扯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醒酒汤？”他抬起腿，脚踩在她腿上，力气大得她骨头生疼，“你觉得我会喝吗？”

她脸色煞白。

他移开腿，像甩开什么脏东西。往后走了两步，垂眼看她蜷在地上的样子。

“滚。”

苏敏敏撑着地爬起来，手抖得厉害，膝盖一软又跪下去。再爬起来，踉跄着去捡地上的衣服——裙子攥在手里，扣子崩了，抱在胸前，遮不住什么。

她低着头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开口：

“我的意思是滚出苏园。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这园子里。”